“如果不是你自己不檢點,為什么別人不欺負,就偏偏欺負你?”
面對女兒被霸凌,班主任竟說出如此冰冷的話。
父親林志遠討要公道無門,瀕臨絕望。
然而隔天,12輛奧迪竟堵死了校門,一個神秘男人的出現(xiàn),讓這場看似無解的屈辱,瞬間逆轉(zhuǎn)為一個驚天謎案的開端……
01
林念覺得,自己的人生,就像一只走丟了的蝸牛。
殼是家,但家很遠,遠得像上輩子的記憶。
她只能背著一個看不見的,沉重的,名叫“懂事”的殼,在這座名叫“江州”的,巨大而又陌生的城市里,孤獨而又緩慢地,一步一步地向前爬。
她今年十四歲,上初二,是在這個城市里,最普通,也最不起眼的一所中學。
她不是這個城市的人。
她的家,在三百公里外的一個叫“青山”的小縣城,那里有山有水,有她童年所有的記憶。
三年前,父親林志遠為了她能接受更好的教育,也為了能掙到更多的錢,幾乎是砸鍋賣鐵,賣掉了縣城里唯一的一套老房子,帶著她,像兩棵被連根拔起的野草,一頭扎進了這座繁華的,卻也冷漠的省會城市。
林志遠是個老實本分的男人,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,也沒說過一句重話。
他在省城開出租車,白班夜班兩班倒,買了一輛快要報廢的二手桑塔納,一天二十四小時,除了吃飯睡覺,基本都耗在那幾平米的駕駛室里。
他把車收拾得干干凈凈,從不繞路,也從不拒載,是公司里出了名的“老黃牛”,也是同行們眼中那個“掙錢不要命”的傻子。
他們租住在城中村一個叫“握手樓”的地方,樓間距近得,一伸手就能跟對面樓的鄰居握手,終年不見陽光。
房間不到二十平米,陰暗,潮濕,墻壁上糊著一層發(fā)黃的報紙,一到夏天,墻角能長出綠色的霉斑。
父女倆的生活,節(jié)儉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。
林志遠每天的午飯和晚飯,就是車上備著的一壺熱茶和兩個自家蒸的,又冷又硬的饅頭。
林念在學校,永遠只打五塊錢一份的,只有青菜豆腐的素菜套餐。
她身上穿的校服,袖口和褲腳,都已經(jīng)洗得磨出了白色的毛邊,是班里唯一一個,沒有第二套校服換洗的學生。
但她從不抱怨。
她知道父親的辛苦,知道他那微微佝僂的背上,扛著的是如山一般沉重的生活。
每天放學,她會第一時間回家,用那個小小的電飯煲,煮好飯,炒一個青菜,等父親深夜收車回來。
父女倆,就在這個繁華都市最不起眼的縫隙里,相依為命,過著清貧,卻也還算溫馨的日子。
只是,每到夜深人靜,萬籟俱寂的時候,林念總會偷偷地,從枕頭底下,拿出一個小小的,已經(jīng)有些褪色的,繡著一只小貓的布錢包。
錢包里,沒有一分錢。
只有一張被摩挲得起了毛邊,有些模糊的,一寸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輕,很漂亮,梳著兩條麻花辮,笑起來,眼睛像天上的月牙,溫暖,而又明亮。
那是她的媽媽。
一個在她五歲那年,就離開了他們的女人。
父親告訴她,媽媽嫌家里窮,嫌他沒本事,跟著一個來縣城旅游的,有錢的南方老板走了,再也沒有回來過。
每次說起這些,父親的眼圈總是紅的,聲音也總是嘶啞的。
林念不全信。
她總覺得,照片上那個笑得那么溫暖,那么干凈的女人,不會是父親口中那個貪慕虛榮,拋夫棄女的壞女人。
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。
媽媽離開前,曾在一個下著大雨的傍晚,偷偷地,塞給她一張小紙條,讓她記下上面的一個電話號碼,然后把紙條燒掉。
媽媽對她說:“念念,如果有一天,你遇到了天大的,連爸爸都解決不了的委-屈,你就打這個電話,記住,一定要是天大的委屈?!?/p>
這個號碼,像一顆種子,成了林念心里,最大的,也是最沉重的秘密。
一個她希望,自己這輩子,永遠也不要用到的秘密。
02
麻煩,是從初二下學期,班里轉(zhuǎn)來一個叫“周倩”的女生開始的,如同平靜的湖面,被扔進了一塊帶著棱角的石頭。
周倩長得很漂亮,皮膚白得像牛奶,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校服,腳上那雙限量版的耐克運動鞋,據(jù)說比林志遠那輛二手桑塔納的一個輪胎還貴。
她一來,就成了班里的“女王”,身邊很快就聚集了一群同樣家境優(yōu)越的跟班。
聽說,她的父親,是市里一家上市公司的老總,叫周鵬,身家上億,還是這所中學的名譽校董之一。
這樣的人,就像是活在云端的天鵝,本該跟林念這種趴在泥地里的蝸牛,不會有任何的交集。
可壞就壞在,在轉(zhuǎn)學后的第一次月考中,那個一直被老師們眾星捧月,穩(wěn)坐年級第一寶座的“天之驕女”周倩,被那個一直默默無聞,毫不起眼的“鄉(xiāng)下妹”林念,給硬生生地,擠到了第二。
而且,是以三分的微弱優(yōu)勢。
這三分,像三根針,狠狠地扎在了周倩那顆高傲的心上。
從那天起,林念在這個班級里,平靜如水的日子,就徹底結(jié)束了。
一開始,只是些讓人難受,卻又找不到證據(jù)的惡作劇。
她的課本,會莫名其妙地,被人用墨水,從頭到尾地涂花,讓她上課都抬不起頭。
她停在車棚里的,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手自行車,會隔三差五地,被人扎破輪胎,或者卸掉鏈子,讓她不得不推著車,在深夜里,走一個多小時的路回家。
后來,就開始變成了明目張膽的孤立和排擠。
班里再也沒有一個同學,敢跟她說話。
她去食堂打飯,會被人故意從后面撞一下,整盤的飯菜,都會扣在地上,引來一片哄堂大笑。
她上體育課,分組做游戲時,永遠是那個被剩下的人,只能一個人,抱著膝蓋,坐在操場的角落里,看著別人嬉笑打鬧。
林念把這一切,都像吞釘子一樣,默默地,和著血,咽進了肚子里。
她不想,也不敢告訴父親。
父親已經(jīng)那么辛苦了,她不想再讓他,為自己的事情操心。
她覺得,只要自己不理會,只要自己埋頭學習,只要自己的成績足夠好,這一切,就像烏云一樣,總會過去的。
然而,她的退讓和隱忍,在那些早已被寵壞了的,以欺凌弱小為樂的“天鵝”們看來,卻是懦弱和好欺負的代名詞。
她們的校園霸凌,開始變本加厲,從精神,走向了肉體。
這天下午,最后一節(jié)是體育課。
老師讓大家在操場上自由活動,自己則回辦公室吹空調(diào)去了。
周倩帶著幾個平時跟她關(guān)系最好的女生,把正在操場邊讀英語單詞的林念,給堵在了最偏僻的那個,被高大的梧桐樹遮蔽的角落里。
“喂,鄉(xiāng)巴佬。”周倩抱著胳膊,像一只驕傲的孔雀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,“聽說你爸是個開出租車的?怪不得身上總有一股窮酸味,聞了就讓人惡心?!?/p>
林念攥緊了手里的英語書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,她沒有說話,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。
“我警告你?!敝苜挥盟峭恐r紅色指甲油的,纖長的手指,一下一下地,戳著林念的額頭,“下個星期的期中考試,你最好給我放聰明點。你要是再敢考到我前面去,我就讓你知道,死字是怎么寫的?!?/p>
“憑什么?”林念終于忍不住,抬起頭,那雙清亮的眼睛里,第一次,燃起了一團憤怒的火焰。
“憑什么?”周倩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,她和身邊的幾個女生,都夸張地,肆無忌憚地大笑了起來。
“就憑我爸是周鵬!就憑這個學校,是我爸捐錢蓋的!就憑我讓你死,你就得死!”
“啪!”
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,用盡了全力,狠狠地甩在了林念的臉上。
林念的腦袋“嗡”的一聲,整個人都被打得一個趔趄,差點摔倒在地。
她的左邊臉頰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迅速地紅腫了起來,嘴角,也滲出了一絲咸腥的血跡。
“這一巴掌,是教你,什么叫規(guī)矩,什么叫認命?!敝苜凰α怂ψ约河行┌l(fā)麻的手,冷笑著說。
那幾個跟班的女生,也一擁而上,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,對著早已毫無還手之力的林念,開始了她們的“狂歡”。
她們撕扯著她的頭發(fā),用穿著名牌運動鞋的腳,踢打著她的身體。
她們把她的書包搶過去,把里面的課本和作業(yè)本,一頁一頁地撕碎,然后像天女散花一樣,灑滿了整個角落。
林念沒有哭,也沒有求饒。
她只是蜷縮在地上,用雙臂,死死地護住自己的頭。
她透過那些飛舞的紙片,看著眼前這些因為嫉妒和家世而變得面目猙獰的,和她同樣只有十四歲的同齡人。
她的眼睛里,沒有了淚水。
只剩下,一片冰冷的,如同死灰般的,絕望。
03
林志遠是在晚上十點多,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,收車回家的。
他推開門,看到屋子里黑著燈,女兒應該已經(jīng)睡下了。
桌上,像往常一樣,給他留著已經(jīng)冷掉的,用碗扣著的飯菜。
他心里一暖,輕手輕腳地,怕吵醒女兒,自己去廚房把飯菜熱了熱,胡亂地扒拉了幾口。
然后,他走進女兒那間用簾子隔開的小房間,想幫她蓋好被子。
可當他借著窗外透進來的,昏暗的路燈光,看到女兒臉上的那五個清晰的,高高腫起的指印,和嘴角的淤青時,他感覺自己的血液,瞬間就沖上了頭頂,整個世界,都在剎那間,天旋地轉(zhuǎn)。
“念念!念念!醒醒!這是怎么回事?!”他顫抖著,一把推醒了正在睡夢中的女兒。
林念睜開眼,看到父親那張因為震驚、憤怒和心疼而徹底扭曲了的臉,她那強忍了一整天的,早已筑起了厚厚堤壩的委屈,終于,在這一刻,徹底決了堤。
她“哇”的一聲,撲進父親那并不寬闊,卻無比溫暖的懷里,失聲痛哭。
她把今天在學校里發(fā)生的一切,把這幾個月來,自己所受的所有欺凌和委-屈,都一五一十地,告訴了父親。
林志遠聽著女兒那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,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哭訴,感覺自己的心,像是被一把生了銹的,鈍口的刀子,一刀一刀地,來回地割著。
這個老實了一輩子,被人占了便宜都只會嘿嘿一笑的男人,第一次,感覺到了什么叫滔天的,足以將理智焚燒成灰燼的憤怒。
他恨不得現(xiàn)在就沖到學校,找到那幫連畜生都不如的小雜種,跟她們拼命。
但他不能。
他死死地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,直到掐出了血。
他知道,自己只是一個無權(quán)無勢的,開出租車的。
而對方,是連學校都要敬畏三分的,高高在上的“大人物”。
他沖動,解決不了任何問題,反而可能會像雞蛋碰石頭一樣,給女兒帶來更大,更無法挽回的傷害。
“別怕,念念?!彼米约耗谴植诘?,滿是老繭的手,笨拙地,擦去女兒臉上那怎么也擦不干凈的眼淚,他的聲音,嘶啞得不成樣子,卻異常的堅定,“天塌下來,有爸給你頂著。”
“明天,爸不跑車了,爸帶你,去找你們的老師,去找你們的校長!”
“爸不信,這朗朗乾坤,青天白日,就真的,沒有一個說理的地方了!”
第二天一大早,林志遠就開著他那輛擦得干干凈凈的二手桑塔納,載著女兒,來到了那所他一直引以為傲的,市重點中學的門口。
他直接找到了林念的班主任,一個姓張的中年女人,教語文的,平時總愛在辦公室里,跟別的老師炫耀自己又買了什么名牌的包。
張老師聽完林志遠那充滿了憤怒和克制的講述,又看了看林念臉上那還未消腫的傷痕,只是不咸不淡地,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。
“林念爸爸是吧?”她的語氣里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,職業(yè)性的冷漠,“這件事,我已經(jīng)聽別的同學說過了?!?/p>
“那您看,這事該怎么處理?”林志遠強壓著心頭的怒火,盡量用一種商量的口吻問道。
“處理?怎么處理?”張老師的嘴角,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的弧度,“林先生,您也是成年人了,應該明白,一個巴掌拍不響。周倩她們是做得不對,我會對她們進行口頭批評教育。但是,我們是不是也該從自己身上,找找原因呢?嗯?”
她把目光,像探照燈一樣,投向了那個從一進門,就一直低著頭,不敢看任何人的林念身上。
“林念同學,我聽說,你平時在班里,性格很孤僻,不愛跟同學交流,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。是不是因為這樣,才引起了同學們的誤會和反感呢?”
“而且,有句老話說得好,蒼蠅不叮無縫的蛋。”
張老師終于說出了那句,讓林志遠感覺自己整個天靈蓋都被人掀開的,最惡毒,也最冰冷的話。
“如果不是你自己平時不檢點,在言行舉止上,有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,為什么班里那么多同學,人家不去欺負別人,就偏偏,只欺負你一個呢?”
這句話,像一把淬了毒的,燒紅的刀子,狠狠地捅進了林志遠這個老實人的心臟,還在里面,轉(zhuǎn)了兩圈。
他氣得渾身發(fā)抖,嘴唇哆嗦著,指著這個戴著眼鏡,看起來文質(zhì)彬彬,內(nèi)心卻比蛇蝎還要歹毒的女人,半天,都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為人師表……”
“行了?!睆埨蠋煵荒蜔┑負]了揮手,打斷了他,“這件事,就這么處理了。我會讓周倩同學,私下里,給你女兒做個口頭道歉。你們也回去,好好地,教育教育自己的孩子,讓她學著合群一點,活潑一點。別一天到晚,就知道惹是生非,影響班級團結(jié)?!?/p>
說完,她拿起桌上那個泡著枸杞的保溫杯,看都不看他們父女倆一眼,徑直走出了辦公室,留下林志遠父女倆,愣在原地,如墜冰窟,遍體生寒。
04
從那間充滿了屈辱和冷漠的辦公室出來,林志遠感覺天都是灰色的,連太陽,都失去了溫度。
他看著身邊,那個一直低著頭,把自己的臉,深深地埋在陰影里,渾身都在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的女兒,他的心,疼得快要無法呼吸。
他第一次,對自己的人生,對這個他曾經(jīng)無比向往的,光鮮亮麗的大城市,產(chǎn)生了深深的懷疑和絕望。
難道,沒錢沒勢,就真的只能像螻蟻一樣,任人欺凌,甚至連一句最起碼的公道話,都討不回嗎?
他帶著女兒,渾渾噩噩地回了家。
那天,他破天荒地,沒有出車。
他就那么一個人,坐在那個只有十幾平米的,昏暗的客廳里,一根接一根地,抽著最便宜的劣質(zhì)香煙,小小的出租屋里,很快就變得烏煙瘴氣,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。
而林念,則把自己關(guān)在了那個用簾子隔開的小房間里,一天都沒有出來,也沒有吃任何東西。
到了晚上,林志遠做好了飯,去敲女兒的門。
“念念,出來吃飯了,爸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番茄炒蛋?!?/p>
無人應答。
他又敲了幾下,還是沒動靜。
他心里一慌,有種不祥的預感,趕緊找出備用鑰匙,打開了房門。
房間里,空無一人。
窗戶,大開著,晚風吹得窗簾,獵獵作響。
桌上,用茶杯,壓著一張從作業(yè)本上撕下來的紙條。
紙條上的字跡,歪歪扭扭,還帶著淚痕。
“爸爸,對不起,我走了。不要找我。是我不檢點,我是個壞女孩?!?/p>
林志遠感覺自己的天,塌了。
他瘋了一樣地沖出家門,在那個迷宮一樣的城中村里,聲嘶力竭地,一遍又一遍地,喊著女兒的名字。
可除了驚動了幾個同樣生活在底層的,睡眼惺忪的鄰居,沒有任何的回應。
就在他快要絕望,準備報警的時候,他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的,顯示不出歸屬地的號碼。
他顫抖著,劃開了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,傳來女兒那壓抑著哭腔的,卻異常堅決的聲音。
“爸……我沒事……我在一個很安全的同學家……我就是想出來……散散心?!?/p>
林志遠提到了嗓子眼的心,稍微放下了一點。
“你在哪個同學家?地址發(fā)給爸,爸現(xiàn)在就去接你!”
“不用了?!迸畠旱穆曇?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,“爸,讓我一個人,靜一靜吧。你別擔心我,也別去找我。明天早上,我會自己回學校的?!?/p>
說完,沒等林志遠再說什么,她就決絕地,掛了電話。
那一夜,林志遠睜著眼,坐到了天亮。
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林念,正一個人,蹲在城市的某個已經(jīng)廢棄的,充滿了鐵銹味的公共電話亭里。
她沒有去找任何同學。
她只是在最無助,最絕望,連父親都無法再依靠的時候,撥通了那個,在她心里,埋藏了整整九年的,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第二天,天剛蒙蒙亮。
林志遠就開著他那輛擦得比自己臉還干凈的二手桑塔納,來到了林念的學校門口。
他要把女兒,接回家。
他決定了,這個學,不上了。
他就是砸鍋賣鐵,回老家去,也絕不能再讓自己的女兒,受這樣的奇恥大辱。
他把車停在馬路對面,一雙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校門口。
七點半,學生們開始陸陸續(xù)續(xù)地進校。
可他等到八點,上課的預備鈴都響了,也沒看到林念的身影。
就在他心急如焚,準備下車,沖進學校去找的時候,一陣低沉的,卻極具穿透力的,整齊劃一的引擎轟鳴聲,由遠及近。
他下意識地,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。
然后,他看到了讓他這輩子,都無法相信,也無法忘記的一幕。
12輛黑色的,嶄新锃亮,在晨光下閃著金屬寒光的,掛著清一色“888”連號車牌的奧迪A8轎車,像一條沉默而又威嚴的黑色巨龍,悄無聲息地,卻又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,泰山壓頂般的強大氣場,緩緩地,從街道的盡頭,停到了學校門口。
它們整齊劃一地,以一個精準的角度,呈一個扇形,停在了路邊,將整個不算寬闊的校門口,都堵得嚴嚴實實。
所有正準備進出校門的學生和老師,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,停下了腳步,震驚地,甚至帶著一絲恐懼地,看著這如同電影里黑社會出場一般的,夸張到了極點的場面。
緊接著,每一輛車的車門,都被從里面,以一個完全同步的,分毫不差的動作,推開了。
從每一輛車上,都下來一個穿著頂級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裝、戴著雪白的絲質(zhì)手套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銳利的男人。
他們動作劃一,像一支訓練有素的,沉默的軍隊,快步走到最中間那輛車的旁邊,分列兩排,面對著車門的方向,然后,齊刷刷地,將腰彎成了標準的九十度。
最后,從最中間那輛車的后座上,緩緩地,走下了一個人。
那是一個穿著一身深灰色暗紋中山裝,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,雖然已經(jīng)有了些許白發(fā),但腰桿卻挺得像一桿標槍,手里拄著一根由紫檀木制成的,雕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的龍頭拐杖,看起來五十多歲,不怒自威的男人。
他一下車,周圍的空氣,都仿佛凝固了,連風,都停止了吹動。
林志遠看著那個男人,感覺自己的瞳孔猛地收縮,全身的血液,都在這一刻,被凍成了冰。
他認識那張臉。
那張只在省里,甚至全國的財經(jīng)新聞頻道上,才會偶爾看到的,被譽為“商界巨擘”、“隱形富豪”的,傳奇人物的臉。
可……可他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?
然而,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,足以讓他心臟停止跳動的震驚中反應過來。
旁邊的人行道上,他那個失蹤了一夜的女兒林念,緩緩地,一步一步地,走了過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