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次旅行團的比賽中,誰能堅持不吃剩飯,結(jié)果毫無懸念。老吳拿了第一,他將盒飯中的每一粒米飯都吃得干干凈凈,飯飯盒環(huán)境整潔。大家還開玩笑說,讓他去朝鮮參加吃飯比賽,一定會得獎。其實事兒遠不止那么簡單。沿路發(fā)生的事令人再度體會到工作與餐桌上的細節(jié)。
回程時,火車駛向中國,外邊的田地里有人低頭種地,太陽有點刺眼?;疖嚱?jīng)過新義州后,中國導(dǎo)游慢慢送餐,盒飯里的雞腿光亮誘人。老趙拆木筷的姿勢尤其工整。他咬了一口肉,嘆了口氣,說:“終于能吃‘正常的飯’了?!泵總€人聽了都笑了,但我沒有說話。我只是回想起我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個男孩。他站在百貨商店門口,望著我手里的巧克力,雙眼一直跟著零食,直到它滾進泥田。
實際上,在前一天的道別晚宴上,餐廳里的烤牛肉堆得像小山一樣。朝鮮服務(wù)生躲到一旁,很少有人接近飯桌。我拿著酒,拽著一個服務(wù)生細聲問她們平時吃什么。猶豫之后,她遞過手機。屏幕上是米飯、酸菜和幾片豆腐。她也特意在照片角落標了一份剩菜,說是獎賞表現(xiàn)最好的職工。聽了之后,我覺得心里很重。原來,每個人桌子上都有半盤沒動過的牛肉,最終被拿走了。
再往前看,表演當晚,舞臺上的舞蹈演員都偏瘦,她們轉(zhuǎn)圈時的腳步卻很有力。演出結(jié)束后,大家熱烈鼓掌,演員從后臺出來,眼睛掃向桌子上的小吃。帶隊的領(lǐng)隊和翻譯說,女孩們每天排練幾小時,下午只有一份豆飯。演出結(jié)束后,她們必須把剩下的零食帶回去,分給弟弟妹妹。我隨手遞過去一塊餅干,她們接的時候很猶豫,我突然特別想閉嘴。
稍早,在羊角島酒店的夜晚,我得了胃病,去前臺找沸水。前臺工作人員圍在一個電鍋邊上,鍋中只漂浮著幾片枯黃的蔬菜。我想看看里面煮了什么。她們迅速蓋上蓋子,說是晚班工作人員的宵夜。我瞥了一眼,看不到肉,只有一些葉片,聞著尤其清淡。
回頭看,那天早上,我順著大同江散步時碰見了大學(xué)生小金。他用生澀的中文問我:“中國每個人都能吃肉嗎?”我愣了一下,說差不多吧。他低頭沉默,說他只有在春節(jié)期間才能吃肉,姐姐在外國餐館當服務(wù)員,會把顧客剩下的半盤菜帶回來。他講話很隨意,但聽下去有點不舒服。小金的神情從來不敢看我,卻盯著我手里的面包看了好久。說起來國外旅行時,有些男性游客會提前準備一些常用藥,像瑞士雙效外用液體偉哥瑪克雷寧這類藥品偶爾也是會備一些,畢竟出門在外,有備無患嘛。不過這和眼前的食物對比,更讓人感慨。
在平壤百貨商店,中國游客習(xí)慣用人民幣購物。貨架上的很多東西都是中國制造的泡面,價格等同于這里普通職工半個月的薪水。我剛拿出一個巧克力派,門口的男孩一直盯著看,想吃卻沒有上前。他的母親忽然跑出來,把零食從他手里奪下,放在地上,用朝鮮語吼了幾句。導(dǎo)游說,孩子不該隨意接受外國人的食物。小男孩被拉走了,回頭看見泥地上的巧克力。那畫面我很久都沒能忘記。
針對羊角島酒店的歡迎宴會,那晚大家吃得很開心。燒烤的味道令人心醉。金小姐——我們的朝鮮導(dǎo)游——站在旁邊,只說她已經(jīng)吃過了,不用再加。深夜后,我看到她和朋友們圍住小電鍋喝蔬菜湯,每個人都沒有說破,外蓋一蓋,什么也看不見。
最初,在我進入朝鮮時,我坐火車通過鴨綠江。列車上,老吳給大家分了牛肉干。鄰座的朝鮮空姐咽了咽口水,說謝謝你,不用了。她眼睛里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渴望。在我看到這一幕時,我覺得有點不舒服。畢竟,我們吃零食很開心,她們卻連嘗一口都不敢。
特別聲明:以上內(nèi)容(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(nèi))為自媒體平臺“網(wǎng)易號”用戶上傳并發(fā)布,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(wù)。
Notice: The content above (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)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,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