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大人,您說人這一輩子,到底圖個什么?” 獄卒陳福貴端著一碗熱粥,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昏暗的牢房里,曾經(jīng)權(quán)傾朝野的和珅緩緩睜開眼睛,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:“小陳啊,等你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,或許就不會在這里當(dāng)差了?!?/p>
01
嘉慶四年正月初八,京城的雪下得格外大。
刑部大牢深處,潮濕的墻壁上結(jié)滿了冰霜,偶爾傳來的水滴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。這里關(guān)押著大清朝最特殊的一個囚犯——和珅。
陳福貴提著食盒,踩著積雪一步一滑地走向最深處的牢房。作為看守和珅的獄卒,他這幾日總是心神不寧。畢竟,眼前這位階下囚,三個月前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軍機大臣。
“和大人,用膳了?!?陳福貴輕聲喚道。
牢房里,和珅正襟危坐,即便身穿囚衣,依舊保持著大臣的儀態(tài)。他的頭發(fā)已經(jīng)花白,臉上的皺紋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深刻。
“小陳,今日是初八了吧?” 和珅接過粥碗,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自家府邸閑聊。
“回大人,正是初八?!?/p>
和珅點點頭,喝了一口粥:“這粥熬得不錯,有家鄉(xiāng)的味道?!?/p>
陳福貴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壯著膽子問道:“大人,您……您就不怕嗎?”
“怕?” 和珅放下碗,目光透過鐵窗望向遠方,“我和珅這一生,經(jīng)歷過多少風(fēng)浪。如今不過是潮水退去,該露出的終究要露出來?!?/p>
就在此時,牢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刑部侍郎蕭景恒帶著幾名差役走了進來,他看了看和珅,眼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神色:“和大人,皇上有旨,明日午時,將在刑部大堂審問?!?/p>
02
夜深了,和珅獨自坐在牢房里,借著微弱的月光,他的思緒飄回到了往昔。
三十年前,他還是個寒門子弟,靠著一身才學(xué)進入朝堂。那時的乾隆帝正值壯年,一次偶然的機會,和珅在御書房外等候召見時,聽到里面?zhèn)鱽砻晒攀钩嫉穆曇簟?/p>
“皇上,我大蒙古愿與大清永結(jié)友好……” 使臣說的是蒙語,翻譯官正在費力地轉(zhuǎn)述。
和珅聽出翻譯有誤,情急之下,直接用流利的蒙語在門外糾正:“使臣說的是希望通商,不是結(jié)盟?!?/p>
乾隆大驚,立即召他入內(nèi)。和珅不僅精通蒙語,還能說一口流利的滿語、藏語,更難得的是,他對詩詞歌賦也頗有造詣。
從那以后,和珅便成了乾隆身邊的紅人。
“和愛卿,你可知朕為何獨獨器重你?” 一次深夜,乾隆在養(yǎng)心殿問道。
“臣愚鈍,請皇上明示?!?/p>
“因為你懂朕?!?乾隆嘆了口氣,“這偌大的朝堂,能真正理解朕心思的,只有你一人?!?/p>
和珅的府邸越來越大,從最初的三進院落,擴建到占地百畝的豪宅?;▓@里的假山是從太湖運來的奇石,池塘里養(yǎng)著金魚,每一條都價值千金。
書房里收藏的字畫,有王羲之的真跡,有唐伯虎的仕女圖,還有宋徽宗的花鳥畫。單是一個紫檀木的筆架,就價值萬兩白銀。
地方官員的“孝敬” 源源不斷地送來。江南的絲綢、景德鎮(zhèn)的瓷器、云南的普洱茶、東北的人參……每一樣都是極品中的極品。
和珅還經(jīng)營著鹽鐵生意,控制著漕運,手下的當(dāng)鋪遍布京城。有人算過,和珅一年的進項,抵得上國庫三年的稅收。
正想到這里,牢房外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。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(xiàn)在鐵窗前。
“和大人,屬下來晚了?!?來人壓低聲音說道。
和珅認出這是自己的心腹管家福海,他搖了搖頭:“你不該來?!?/p>
“大人,一切都已安排妥當(dāng),城外有快馬,江南有船,只要您點頭……”
“福海,” 和珅打斷了他,“你可知道,為什么皇上要抓我?”
福海一愣:“自然是因為大人權(quán)勢過重,新君忌憚?!?/p>
和珅苦笑一聲:“若真是如此簡單就好了。你看到的,未必是真相。你走吧,替我照顧好家人?!?/p>
福海還想再勸,和珅卻閉上了眼睛,不再言語。
待福海離去后,和珅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,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紙條。月光下,依稀能看到上面的字跡:“珅兒,切記,水滿則溢,月盈則虧……”
這是他母親臨終前留下的遺言,可惜,他明白得太晚了。還是說,他從一開始就明白,只是選擇了另一條路?
03
次日清晨,蕭景恒早早來到牢房。
“和大人,昨夜可曾安睡?”
和珅睜開眼睛,平靜地說道:“蕭大人有話直說便是?!?/p>
蕭景恒四下看了看,確認無人,才低聲道:“和大人,您我相識二十載,蕭某想問一句,您當(dāng)真貪墨了那么多銀兩?”
“蕭兄覺得呢?”
“若說您清廉,怕是無人相信??扇粽f您貪得如此之巨,蕭某總覺得……” 蕭景恒頓了頓,“總覺得這里面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情?!?/p>
和珅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蕭兄,有些事,知道了未必是福。你只需記住,今日之后,無論發(fā)生什么,都不要多言。”
蕭景恒還想追問,外面已經(jīng)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。
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嘉慶帝來了。
04
刑部大堂上,嘉慶端坐主位,兩旁站著劉墉、董誥等重臣。和珅跪在堂下,神色如常。
“和珅,” 嘉慶的聲音在大堂里回蕩,“你可知罪?”
“臣……知罪?!?/p>
劉墉上前一步,展開一份長長的卷軸:“啟稟皇上,這是從和府抄出的財產(chǎn)清單。黃金八百萬兩,白銀一千萬兩,田產(chǎn)八千頃,當(dāng)鋪七十五座,綢緞鋪四十二間……”
念到后面,連劉墉的聲音都有些顫抖。在場的官員們面面相覷,誰也沒想到,和珅竟然積累了如此驚人的財富。
“還有,” 劉墉繼續(xù)道,“珍珠手串二百余串,寶石頂子十余個,玉如意一百三十余柄,洋鐘四百余座……”
嘉慶緩緩站起身來,走到和珅面前:“和珅,朕問你,你貪得如此之多,可曾想過花得完嗎?”
整個大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所有人都盯著和珅,等待他的回答。
和珅緩緩抬起頭,目光直視嘉慶:“回皇上,臣從未想過要花完?!?/p>
這個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嘉慶眉頭一皺:“此話何意?”
“因為,” 和珅深吸一口氣,“臣積累這些財富,本就不是為了自己享用?!?/p>
滿堂嘩然。董誥忍不住問道:“不為己用,那是為何?”
和珅沒有立即回答,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黃綢包裹:“請皇上過目?!?/p>
嘉慶示意劉墉接過,打開一看,竟是一封密折,上面赫然是先帝乾隆的親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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