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黃河被叫做母親河,卻是個暴脾氣,以致于五千多年來,古代中原所有皇帝都有兩門逃不過的必修課:一是分田,二是治黃。同樣都是當母親的,恒河會自動清理孩子們的糞水,尼羅河想發(fā)脾氣的時候,埃及法老殺幾個人祭祀一下,也就消停了。
黃河可不同,一餓就會自己找吃的,頻繁改道泛濫,輕則決堤,重則奪淮入海,沿線上千萬人口和農(nóng)田都要被吞掉。不然你以為古代‘河道總督’是怎么來的?這可是從一品封疆大吏,相當于現(xiàn)代國家水利部長的高級官員,人家主要任務就是去安撫黃河。
這位老母親脾氣暴就算了,在‘航運’這件民生大事上,也不太樂意給子孫面子。不信你看衛(wèi)星圖,長江上貨輪密密麻麻,一年能運40多億噸貨,而黃河呢?別說大船了,河面上連個正經(jīng)貨輪的影子都見不著,貨物吞吐量幾十萬左右,最多的時候也就只是幾百萬噸。跟巨輪如織、40億噸級的長江比起來,黃河就像是個孤家寡人。
明明沿岸也有一堆大城市,蘭州、包頭、太原、西安、鄭州、濟南……全是交通樞紐,可惜航運就是不中用??!為啥黃河那么冷清呢?要知道,內(nèi)河跑船的運費只是鐵路的一半、公路的五分之一,難道沿岸城市不想省錢嗎?不是他們不想,是辦不到??!
黃河這暴脾氣,船真受不了。
尤其是上游流經(jīng)青藏高原、祁連山脈,直到內(nèi)蒙古高原那段,老母親直接玩“過山車”,3000多米的落差,船開上去分分鐘被沖散架,而且這段氣候偏冷,冬天動不動封凍上百天,船根本跑不動,航運價值也大打折扣。
中游更絕,壺口瀑布和三門峽這兩大路障,直接把黃河切成三段。壺口瀑布你知道吧?就是舊版50塊人民幣上的那個景點,船開到這兒只能望瀑興嘆,總不能給船裝翅膀吧?至于三門峽呢,幾塊大石頭把河道堵得非常窄,大船沒法開過去,古代運糧到這兒都必須卸貨換驢車,效率低到唐朝皇帝都嫌麻煩,干脆把首都搬到洛陽躲清靜!看地圖就知道,洛陽就在三門峽的東邊,走水運的話船可以直達。
下游問題更離譜,每年都有16億噸的泥沙被沖下來,相當中上游每天都要往下游倒400萬輛渣土車的土,導致河床被抬得比地面還高,成了地上懸河。最夸張的河段,水面能高出10米,相當于河在天上飄!而且水位極不穩(wěn)定,雨季一來,水位暴漲,支流的水流不進去,洪水泛濫沖垮堤壩,是個人都怕。到了旱季干脆斷流,船剛裝滿貨,水沒了,這不是坑人嘛,還怎么跑船?
你可能會說,古代黃河不是有漕運嗎?還很繁榮呢,咋就不能跑了?
沒錯,歷史上黃河漕運的確也闊過。
春秋時期就有“泛舟之役”,秦國給晉國運糧,船隊排了幾百里。到了唐朝,每年通過黃河運400-600萬石糧食到長安,洛陽的糧倉能囤21萬噸糧,堪稱國家糧食壓艙石。但那時候全靠老天爺賞飯吃,遇到大旱或大澇,黃河漕運立馬癱瘓,哪怕壺口天險勉強能旱地行船,那也得先把船拉上岸,讓人拉著走幾公里再下水,效率低到令人發(fā)指。
好不容易挨到現(xiàn)代,鐵路公路一通,誰還坐船運貨???從山西拉煤到山東,火車一天跑幾趟,大卡車直接送到工廠門口,運費比水運還便宜。而且三門峽大壩的水閘也沒跟上,本來預留了船閘位置,后來改成排沙洞,船根本過不去。
只能說時代變了,黃河的使命也變了。
母親河現(xiàn)在的任務,不是運輸,而是保命!它要保下游1.8億人不被水淹,要保華北平原不枯竭,要讓黃土高原的水土不過分流失,這些做起來非常難!中華上下五千年出了那么多個皇帝,每一任都在治理黃河,都沒能把她完全治好。
哪怕到了新中國,咱們國家花了50多年在中上游的高原和山坡上種樹,植被覆蓋率從不到10%漲到現(xiàn)在的60%多,整個生態(tài)轉(zhuǎn)率了不少,輸沙量也大幅減少??杉幢憬?jīng)過幾代人的努力,黃河依舊“野性”難馴。小浪底工程每年調(diào)水調(diào)沙,人造洪峰把河床沖深2米多,但一場暴雨下來,泥沙又填滿了。而且黃河沿岸城市都盯著那點水,農(nóng)業(yè)、工業(yè)、生活用水都不夠,哪還有多余的水給航運?
所以啊,黃河沒船不是因為沿岸城市不想省錢,而是要考慮優(yōu)先級。就像家里有人生病,你還會先考慮買豪車嗎?肯定先治病?。「CK帘绕饋?,航運也只能靠邊站了。
那母親河未來還能像長江那樣通航嗎?
國家其實也在努力!自從生態(tài)搞起來之后,現(xiàn)在下游也開始復航了。從鄭州到東營這段,挖沙清淤、建港口、加寬河道,目標2030年讓貨船跑起來。光山東河南兩省,每年就能省下600萬輛卡車的運費,還能少排150萬噸碳!不過中上游復航難度太大,壺口瀑布不能拆,三門峽修船閘成本高,只能先分段解鎖。
黃河不是不想跑船,是先天條件太差,后天又要為了國情做出取舍,問題總是要一步步解決的。咱媽做喜歡悶聲干大事了,說不定某天你刷抖音的時候,就能刷到黃河上出現(xiàn)大貨輪的場景。沿岸地區(qū)的朋友,你相信那一天會到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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