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遙書院不是只有一棵垂柳,而是三棵,北邊那棵最大,大約百年老樹,南邊那棵最小,樹齡也有六七十年。三棵樹離得近,它們葉挨著葉,枝連著枝,相互交織在一起。
我家住在路遙書院對面的樓房里。那三棵垂柳跟我特有緣分,說不清是我陪著它,還是它陪著我,總是形影不離。無論坐在客廳或躺在床上或上衛(wèi)生間總映入眼簾。來到路遙書院作協辦公室,一抬頭,透過窗戶玻璃,那棵百年老樹的枝條像一堵墻似的,遮住我的視線,大風天氣,風一吹,那柔軟的枝條似乎能飄進屋子。
它是書院春天最早的使者,當料峭的寒風還未完全褪去,旁邊的那棵老洋槐樹還在沉睡時,它已經悄悄萌動,為書院染上第一抹春色,奏響書院春的序曲。
夏天,垂柳的枝條變得豐盈,如同一簾翠綠的瀑布從枝頭垂下,在微風里悠悠擺動,撩動著夏日的柔情。進入伏天,樹梢發(fā)出嬋兒的鳴叫聲,此起彼伏,像開一場盛大消夏音樂會,直至末伏。秋日晚上,坐在樹下,吹著風望著天空發(fā)呆,感覺月亮就懸在樹梢,呈現出無窮的詩意。
冬天它又是最后一個離去的,當寒風襲來,那棵老槐樹早已進入冬眠,完成了生命季節(jié)。但它還沉侵在秋的喜悅里,頑強的與大自然抗爭著。大雪過后,樹葉落凈,枝條柔軟中富有骨干,偶爾有殘雪掛在枝椏間,似未落盡的星辰,更顯的空靈。
它像一把撐開的碩大的傘,沒有經過任何人為的雕琢,自然的生長,是大自然的造化。垂下的枝條像一群婀娜少女的秀發(fā),長及地面,羞羞答答,又不失大方,特別的唯美、養(yǎng)眼,自由自在地與爬上廊架的紫藤糾纏在一起,纏綿,悱惻。應證了老子道德經中所述的“處無為之事、行不言之教”無為自化的東方智慧。
它不僅是一棵樹,更是歲月的沉淀。它就是一首詩,但是詩人絕寫不出他的韻味。他是一篇美文,但是作家寫不出他的意境。它是一幅畫,但是畫家畫不出它的神韻。
它是有靈性的,當心情就像一片沙漠時,我向他請教,跟它對話,它像一個智者,指點迷津。當我心情不悅時,它更像一個開心果,凝視它,它對我笑,對我唱,展示舞姿,平復我內心的孤獨煩躁和悲觀失望,心情由緊張變得松弛敞亮,豁然開朗,迅速與自己和解,握手言和。感覺在這個紅塵濁世里也有溫馨的一面。一位哲人說過,當你看到一棵樹一朵花而喜愛的時候,其實這棵樹這朵花更喜歡你。
這里的每一棵樹里都藏著一尊菩薩,慈悲、救渡。春天觀葉出,冬天看落葉,你就會進入悠閑自在、寡欲無求、融入自然狀態(tài)之中。這應該是緣分,度我度你度眾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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