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們還能想起來不?小時候,逢年過節(jié)或者家里來了貴客,老媽總愛從柜子里掏出個小紙包,里頭裹著幾顆棕不溜秋、甜得齁嗓子的椰棗。那玩意兒嚼起來黏糊糊的,一股子蜜糖味兒直往腦門兒鉆,比那時候的硬糖塊兒還帶勁兒。
八十年代東北老街上,小賣部的玻璃罐子里,或者干脆是供銷社賣貨郎背著的面粉袋子里,拆零賣的椰棗,花個毛票兒就能買上幾顆,孩子們圍著擠破頭,誰要是揣一顆在兜里,走路都帶風(fēng),能顯擺好幾天。
可你說這玩意兒就跟變戲法似的,一眨眼功夫,說沒影就沒影了!現(xiàn)在去超市,貨架上堆滿了進口車厘子、泰國大榴蓮,偏偏那熟悉的椰棗,卻很難瞧見了,這是咋回事呢?
椰棗,學(xué)名叫海棗,也有人叫它波斯棗、棗椰、伊拉克棗,它可不是椰子樹上結(jié)的果兒,它是正經(jīng)八百的海棗樹的果實。
它的老家在波斯灣,中東和北非是它的主產(chǎn)區(qū),高高的樹上掛滿一串串棕黃的果子,皮薄肉厚,自然曬干或者在烘房里烤干,就成了咱們小時候熟悉的、甜得黏牙的椰棗。
這玩意兒在中國少說也混了上千年了。打唐朝那會兒,絲綢之路熱鬧起來,靠著駝隊一趟趟接力運輸,這些來自遠方的甜果子就晃晃悠悠進了長安城。那時候,椰棗金貴著呢,屬于稀罕物,普通老百姓輕易見不著嘗不到,是宮廷和富貴人家才能享受的“洋糖果”,那份甜勁兒,能讓人記一輩子。
到了明朝清朝,朝廷的貢品清單上,還有椰棗的名字呢,像《明會典》、《清會典》這些正兒八經(jīng)的史料里都有記載,廣東那邊的口岸貿(mào)易記錄也提到過它,但數(shù)量一直不多,稀罕得像寶貝。
椰棗天生糖分足,曬干后能放挺長時間不壞,特別適合那時候漫長的路途運輸,自然就成了商隊駝背上重要的甜蜜貨品。
時間一晃到了二十世紀中葉,椰棗才真正走進了更多尋常老百姓的家門。新中國成立后,五六十年代那陣子,國家實行計劃經(jīng)濟,進口東西管得嚴,但椰棗憑著它耐儲存、價格相對實惠,愣是在供銷社的貨架上占了塊地方。
在當(dāng)時的東北等地區(qū),冬天冰天雪地,新鮮水果少得可憐還死貴,椰棗這種干貨就成了孩子們眼巴巴盼著的“高級糖果”?;c錢買上一兩顆,含在嘴里慢慢咂摸,那股子濃稠的甜味兒,能從喉嚨眼兒一直甜到心窩里。
五十年代中國確實從伊拉克、伊朗這些國家進口椰棗,但年均量也就幾百噸的樣子,憑票供應(yīng),不算多,但在城里還是能買到解解饞。
那會兒日子緊巴,椰棗那份實在的甜味兒,就是苦澀生活里的一小塊糖,誰家孩子考試考得好,或者幫著家里干了重活,老媽從柜子里抽屜深處摸出一顆椰棗當(dāng)獎勵,孩子能樂得蹦高兒。
可好景沒能一直持續(xù)下去,等到七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大潮一涌來,椰棗這曾經(jīng)的“甜心寶貝”地位就開始站不穩(wěn)當(dāng)了。
頭一個坑,就卡在進口這條道上。椰棗在中國本土基本上很難結(jié)果,中國的福建、廣東、廣西、云南等省區(qū)有引種栽培,但是始終沒什么起色,直到今年云南省保山市傳來喜訊,從國外引種的椰棗經(jīng)過多年培育,今年首次成功掛果了。
這樹有個倔脾氣,它就喜歡那種干熱的沙漠性氣候,但氣候濕度一大,或者溫度不夠高,它就長得蔫頭耷腦,開花結(jié)果稀稀拉拉,產(chǎn)量和質(zhì)量都上不去,根本沒法兒形成規(guī)模。
咱們吃的椰棗一直基本靠進口,來源主要就是中東那幾個國家。八十年代往后,國際形勢風(fēng)云變幻,兩伊戰(zhàn)爭打起來,伊朗又被制裁,運輸通道動不動就卡殼,再加上石油價格一漲,運費蹭蹭往上翻跟頭。
椰棗的進口量從七十年代后期就開始往下出溜,到八五年左右就滑落到千噸以內(nèi)了,進入新世紀后更是在一兩百噸左右打轉(zhuǎn)。分到到這么大的國家里,可不就跟大海里撒把鹽似的,超市貨架上是能碰見,但是很少。
第二道坎兒,就是咱們老百姓的嘴變“刁”了。改革開放像打開了百寶箱,南方的荔枝、龍眼、芒果坐著火車呼呼往北運,北方的蘋果、鴨梨、大棗堆成了山,國外進來的香蕉、橙子、新奇士擺滿了柜臺,超市里一年四季都是五顏六色新鮮水果。
椰棗那齁甜齁甜的味道,跟這些汁水豐沛、酸甜可口的新鮮玩意兒一比,就顯得有點膩歪了。椰棗(尤其是干椰棗)糖分含量確實高,去掉水分,里面的糖能占到七成左右,熱量也不低。
現(xiàn)在大家伙兒腰包鼓了,也更懂得講究養(yǎng)生保健了,“控糖”、“低糖”成了流行詞,對這種極致甜的老式蜜餞,興趣自然就淡了。
消費市場的調(diào)查數(shù)據(jù)擺在那兒,七八十年代椰棗在干果蜜餞類里頭還能占個兩三成的份量,到了現(xiàn)在,市場份額縮水縮得厲害,連百分之一都夠嗆夠得上。
孩子們零食柜里塞滿了巧克力、薯片、各種花里胡哨的水果軟糖,椰棗那種樸實無華、甜得直拍炕沿的滋味,早被花花綠綠的包裝擠到記憶旮旯里去了。
第三筆賬就是不劃算。進口椰棗,漂洋過海,運費、關(guān)稅、損耗層層加碼,到了零售店手里,價格就有點“高處不勝寒”了。過去計劃經(jīng)濟,國家補貼撐著,賣得便宜?,F(xiàn)在市場放開了,商人做生意講究的是利潤,一看進口椰棗成本高、賣價貴、走得還慢,不如多賣點咱們自家地里產(chǎn)的棗子。
山東、河北、河南、山西、陜西、新疆,哪哪都盛產(chǎn)紅棗、蜜棗,咬一口也是甜絲絲、肉乎乎的,價格可比進口椰棗親民多了,一斤能頂椰棗好幾斤。咱們國家本土的棗樹種植面積和產(chǎn)量那是年年攀高,早就是世界第一了。
一九八幾年棗產(chǎn)量才幾十萬噸,到了兩千年突破了百萬噸大關(guān),近幾年更是奔著三百萬噸往上沖。老百姓花錢買東西,心里都有桿秤,圖個實惠好吃。本地紅棗、蜜棗,既能當(dāng)零嘴兒嗑著玩,又能熬粥、燉湯、蒸饃饃,用途廣著呢。
椰棗基本上就只能當(dāng)個甜嘴兒零食,自然就被擠到市場邊邊角角去了。再說了,現(xiàn)在物流多發(fā)達,新疆和田的大棗,裝上貨車或者飛機,三天就能送到地方,又新鮮又便宜,誰還非得惦記著那漂洋過海、身價不菲的椰棗?
還有一層,椰棗在保存和宣傳上,有點跟不上趟了。過去供銷社賣椰棗,頂多用個油紙或者牛皮紙一裹,講究點的有個紙盒。現(xiàn)在呢?啥玩意兒都講究個精美包裝、品牌故事、健康理念。進口商一看椰棗銷量不溫不火,也懶得花大價錢去做推廣、搞設(shè)計。
超市里就算給它個位置,年輕人不認識它,拿起來看看那個頭兒、那顏色、那樸實無華的標簽,可能還以為是什么藥材或者不知名的土特產(chǎn),購買欲實在提不起來。銷量上不去,超市自然就慢慢把它撤架了。
現(xiàn)在你想買,得去大超市去碰,或者去網(wǎng)上淘,要么就是某些特定的進口食品店或者大型批發(fā)市場,價格還不便宜?,F(xiàn)在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十個里有八個壓根不知道椰棗是個啥玩意兒。
當(dāng)年能讓半條街孩子眼饞的稀罕物,如今成了需要被“考古發(fā)掘”的記憶片段。椰棗本身營養(yǎng)不算差,纖維素、鉀、鎂這些礦物質(zhì)含量挺豐富,但時代這趟車開得太快,“老甜心”沒搭上新的班次,慢慢就掉隊了。
椰棗的淡出,早就有跡可循。它就像個陪伴你走過困難年月的老朋友,默默給了你許多甜頭兒,卻在日子真正紅火敞亮起來的時候,選擇了悄悄退場。
翻翻那些歷史檔案和貿(mào)易記錄,千百年來,隨著商路興衰、口味變遷、國家往來熱絡(luò)或疏離,進進出出的舶來品多了去了,椰棗只是其中普通又不普通的一員。說了這么多,你吃過椰棗嗎?能接受它齁甜的味道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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