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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:
“浣花溪東當笮橋”,笮橋原名夷里橋,為戰(zhàn)國時李冰所建的一座竹索橋,位于成都西南浣花溪與錦江的交匯處。
淳熙三年暮春,陸游第二次被罷官,為了生計,他移家成都西郊,在浣花溪東側的笮橋附近結茅筑廬,詩書耕讀。
這一時期,他身體力行,在浣花溪畔躬耕隴畝,和當?shù)氐拇迕裼辛溯^多的接觸,《浣花女》作于淳熙四年七月。
陸游此詩既非濃墨重彩的頌歌,亦非悲憫深沉的哀嘆,而是用平實的語言,在尋常煙火中淬煉出永恒的人性之美。
“青裙竹笥何所嗟,插髻燁燁牽牛花”,此詩中,他以素淡之筆,將蜀地農家的生活圖景化為一卷生動的風俗畫。
江頭女兒雙髻丫,常隨阿母供桑麻。
當戶夜織聲咿啞,地爐豆秸煎土茶。
長成嫁與東西家,柴門相對不上車。
青裙竹笥何所嗟,插髻燁燁牽?;?/strong>。
城中妖姝臉如霞,爭嫁官人慕高華。
青驪一出天之涯,年年傷春抱琵琶。——宋 陸游《浣花女》
賞析:
顧名思義,浣花女就是生活在浣花溪畔的農家女孩,陸游這首詩著墨素淡,語言平實,如一幅生動的農村風俗畫。
江頭女兒雙髻丫,常隨阿母供桑麻。
當戶夜織聲咿啞,地爐豆秸煎土茶。(溪畔晨昏)
前四句寫浣花女少小在家時的生活片段,“雙髻丫”即把頭發(fā)編成小辮,盤于頭頂左右兩側,指未成年的女子。
美麗的浣花溪畔,有一個梳著雙角髻丫的農家女孩,白天,她跟在母親身后,又是采桑葉,又是忙著學績麻。
夜晚,她對著窗門擺弄織機,不遠處,豆秸在地爐中燃燒,煎在爐上的家制土茶散發(fā)出一陣陣沁人心脾的清香。
“晝出耘田夜績麻,村莊兒女各當家“,農家孩子懂得父母的艱辛,耳濡目染,各司其職,從小就從事勞動。
浣花女亦如此,天真爛漫的她跟在母親身后,采??兟?,紡線織布,地爐煎茶,日子粗糲卻溫暖,簡樸而豐盈。
長成嫁與東西家,柴門相對不上車。
青裙竹笥何所嗟,插髻燁燁牽?;?/strong>。(柴門嫁娶)
中間四句寫女孩出嫁的情景,男大當婚,女大當嫁,那個跟在母親身后的小女孩長大了,嫁給了鄰家男子。
兩家柴門相望,無需車馬迎送,嫁妝僅是竹編笥中幾件舊衣,但卻因鬢邊牽牛花的點綴,讓貧寒化作明媚。
即便沒有豐厚的嫁妝,她也不嗟嘆,身著布裙,頭別荊釵,鬢角戴兩朵牽牛花,也一樣是光彩奪目的新娘。
也許,她與他就是青梅竹馬的玩伴,同住鄉(xiāng)里,兩小無猜,彼此知根知底,喜結連理,且攜手就是一輩子。
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華。之子于歸,宜其室家”,陸游筆下的這個浣花女,仿佛是從詩經中走出來的一般。
純真質樸,鮮艷明媚,她不僅有美麗的容顏,還有美好的心靈,雖婚嫁簡樸,也不怨天尤人,仍滿心歡喜。
“何所嗟”三字是農家女對命運的坦然,知足常樂,沒有“黃金縷”的奢望,唯有“共剪西窗燭”的期許。
“青裙竹笥sì”比喻嫁奩少得可憐,“笥”是盛放衣物的方形竹制盛器,“燁燁yè”則是光彩奪目的樣子。
城中妖姝臉如霞,爭嫁官人慕高華。
青驪一出天之涯,年年傷春抱琵琶。(城鄉(xiāng)對照)
知足常樂,浣花女婚后的日子一定會很幸福,夫唱婦隨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尋常的日子,簡單而溫暖。
相比之下,城中那些將婚姻視作攀附權貴籌碼的女子,因“爭嫁官人慕高華”,卻難以得到這簡單的幸福。
當“青驪”載著他們遠走天涯,等待她們的并非是“執(zhí)子之手”的溫情,而是“年年傷春抱琵琶”的孤寂。
以質樸守真,自會收獲“柴米油鹽醬醋茶”的煙火幸福,而以色事人,終釀成“老大嫁作商人婦”的翻版。
陸游以“妖姝”與“浣花女”相對照,暗含對南宋世風日下的隱憂,更彰顯詩人對“真淳”的執(zhí)著追尋。
這也是陸游的審美理想,于尋常生活中捕捉尋常人的簡單幸福,言簡意深,親切有味,洋溢著溫暖的味道。
后記:
“從今若許閑乘月,拄杖無時夜叩門”,陸游仕途坎坷,屢遭貶謫,山陰老家的鄉(xiāng)村承載了他人生大部分時光。
陸游熱愛鄉(xiāng)土民俗,在他的筆下,勞動被賦予尊嚴,婚嫁亦回歸本真,就連“傷春悲秋”都帶著那泥土的芬芳。
這首《浣花女》,意在告訴世人:真正的幸福,從來不在“青驪”所向的天涯,而在“地爐豆秸”的煙火深處。
參考文獻:
《劍南詩稿》
《宋詩鑒賞辭典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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